丰年的端午看摇哨船
端午是传统节日。老百姓生活富足了,过节的气氛随之浓厚起来。一九五六年,家乡经历了五四年那场洪水后,渐渐恢复元气。水稻丰收了,老百姓不愁饿肚子了,节日的庆典活动跟着踊跃起来。
端午那天,家家艾条菖蒲插门楣、悬中堂;户户包粽子,备雄黄;小孩画虎符、佩香囊;村里一派吉祥如意景象。
有好事者挑头,说要搞一场摇哨船比赛(自发的群众运动)。摇哨船即摇快船,也有叫“踏白船”的。家乡人把“快速”念成“快哨”,“速”便成“哨”了。摇哨船是民间良辰佳节、喜庆丰收、婚嫁迎亲时群众喜闻乐见的大型娱乐活动。那些年,由于农民肚子没吃饱,年年举行的摇哨船比赛也偃旗息鼓。今儿个农民吃饱了肚子,有了力气,也来了心情,趁端午时节摇哨船,喜庆一下,让大家难得高兴一番。
社里(那时已经成立了农业高级合作社)举办摇哨船比赛,年轻人最为活跃,趁机潇洒“露一手”,跟人“别苗头”,还能“出风头”。小伙子们自告奋勇地做起了准备工作。挑选平时行驶轻快的木船,收掇得清清爽爽,连船底的青苔都擦拭得干干净净。船头顶端的一对大铆钉上系上大红绸缎,一双船艄角插上红绿彩旗,装点得就像新上门的毛脚女婿那样英姿飒爽。
为了加快船的行驶速度,还得把船改装一番。原本摇船只用一支橹,为了增加驱动力,船上配了两支橹。右侧为大橹,左侧为小橹。船艉系橹绷绳之处安装一条跳板,横出船舷,名为出跳。正式比赛时,大橹由两人把橹。再挑一左撇子摇船能手把小橹。每支橹配上拉绷、出跳各一人。另外,每支橹配备一人按垫脐,既能防止船橹掀翻,也能为摇橹加把力。这样,摇大橹的有五人,摇小橹的有四人,个个剽悍强壮。出跳者站在船舷外的跳板头上,与站在船艄上的拉绷者合力推拉橹绷绳。其人势如横空出世,悬空于水面之上。摇橹时,出跳者气壮如牛,却又身轻如燕。赛船需有鼓点配合,到时大鼓钹子、大锣小锣一齐奏响。
五月骄阳猛如火,午后的气温如热锅般暴热。人们喜笑颜开,络绎不绝地涌出村口。那年我已是十一岁的少年了,和小伙伴们在人流里不停来回穿梭。
摇哨船比赛在江面开阔的“和尚塘”里摆开战场。一群脸色酡红的年轻人赤膊登船。不时弯一弯臂,展示一下鼓囊囊的肱二头肌。看!江面上,十来条船一字形排开;船艄上,摇船人摩拳擦掌;河两岸,乡亲们翘首以待。